第二十一週 - 列寧格勒交響曲

May 26, 2023 1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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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們平安,今天的週末問安的主題是列寧格勒交響曲。

五月初我去伊斯坦堡探望兒子媳婦之後,就去德國漢堡聽了兩場音樂會 八十歲的 Sir Gardiner 指揮世界頂尖的荷蘭皇家交響樂團給了我們兩個晚上美麗的布拉姆斯交響曲, 接著, 我們來到花都巴黎, 迎接我們的卻是令人不安的戰爭音樂, 是年輕氣盛來自芬蘭的後起之秀 27 歲的 Klaus Makela 指揮巴黎愛樂交響樂團演出 Shastakovich 蕭士塔寇維奇的第七號交響曲, 也稱為列寧格勒交響曲, 是蕭氏寫來紀念列寧格勒圍城 Leningrad Siege 的作品, 五月九日普丁才在莫斯科紅場慶祝列寧格勒勝利日,隔天我就有機會聽到80分鐘長的列寧格勒交響曲,我的心情有些不安,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這場音樂會我的感覺是這是 Makela 唱獨腳戲,首先,80 分鐘長的曲子, 没有任何一位年紀稍長的指揮敢於輕易嚐試, 而且曲子是敍說列寧格勒圍城戰的慘烈, 需要的體力及精神放眼當今樂壇, 只有 Makela 這樣的年輕人承擔得起, 年輕人愛表現, Makela 的表現也的確令人歎為觀止, 但是我可以看得出來, 他非常沉醉於指揮於這個曲子, 聽眾的熱烈鼓掌好像不是他很在意的.

可以想像指揮超過一百人的大樂團好像玩電動遊戲一樣, 整個樂團服服貼貼地任他擺弄, 即使沒有聽眾的掌聲, 光是操縱大樂團循他的意志表演一定令他有如吃了迷幻藥的騰昇快感, , 整個晚上, Makela 的肢體語言都在傳達是他自己非常享受這一場大戲, 有沒有聽眾並無所謂, 掌聲對他而言只是聲音, 他並不需要聽眾的肯定, 他要的只是擺佈樂團製造列寧格勒交響曲那種幾乎令人瘋狂的, 把人帶入戰場實戰的曲式變化, 管樂雄偉的氣勢號召士兵衝鋒陷陣,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小鼓的敲撃令人心驚膽戰, 暗示即將發生的短兵相接, 徒手肉搏, 提琴手齊一揮舞, 彷彿上了刺刀的士兵, 吶喊衝鋒, 低音提琴的渾厚撥奏則是遠處大炮的隆隆作響, 這八十分鐘裏, 指揮好似一心求取勝利的將軍, 樂手們則如同紅了眼睛殺得你死我活的士兵, 全體近乎瘋狂, 用音樂宣洩人性最原始的殺戮慾念.

但是音樂總歸是音樂, 總是有曲終人散的時候, 音樂會結束, 指揮謝幕的時候, 我彷彿看到 Makela 失落的眼神, 仗打完了, 戰場消失了, 將軍不再是將軍, 指揮也不再是指揮, Makela 走進後台的腳步竟然有些蹣跚無力.

普丁打烏克蘭也是如同 Makela 指揮列寧格勒交響曲一樣, 是他一個人的獨腳戲, 戰爭一定要不停地打下去, 否則就像音樂會般, 曲子總是有盡頭, 盡頭一到, 再了不起的指揮也要下台一鞠躬, 烏克蘭戰爭到了盡頭, 就是普丁要從歷史舞台消失的時候.

錄在這裏的是列寧格勒交響曲第一樂章的片段, 背景的小鼔好像是敍述士兵們在槍上上了刺刀, 往戰場的前方踏步邁進, 準備與敵人近身搏鬥, 音樂節拍有力, 卻暗示士兵在軍令如山的連綿鼓聲的催逼之下, 是”身不由己, 無法回頭”的, 是戰爭最殘酷的現實.




1 Response

Joanne
Joanne

July 03, 2023

謝謝Paul傳神的描述! 一老一少特別有感吧。的確~年輕指揮家Mekela俐落的肢體語言加乘犀利的表情眼神,非常有效率的與樂團溝通- 帶著樂團衝鋒陷陣,展現他獨具魅力的指揮技巧;至於對音樂的詮釋—來自更深沈的人生經歷體會與歷練等等,那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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